兄有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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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Dean說著伸手進口袋裡挖了挖，掏出一根香煙。放進嘴裡時手部微顫，臉色也顯蒼白，Jared把這些跡象當成是因為撞見兩人好事所造成的影響。 “你介不介意我抽根菸？”

“不會。這可是你家耶，老弟。“

Dean點點頭，邊點著香煙邊和Jared一起進入廚房更換襯衫，他在桌旁坐定以後心浮氣躁地撕扯啤酒標籤。 “坐。啤酒在冰箱。“

某種難以言喻的原因使得這個夜晚比起其他Jared曾經歷過的約會有著天壤地別的差異。Jared不想趁人之危佔Jensen便宜。光是這個念頭就足以令他反胃。Jared真的很喜歡他，希望兩人不只是一夜情的關係──期盼更多的發展。Jensen是Jared長期以來無緣結識的最甜蜜、最耐人尋味也是最美麗的男人。他越是了解Jensen，再加上如今還發現他剛痛失至親的事實更是令Jared想要至少能做一次正確的抉擇。顯而易見的是目前正逢人生低潮階段的Jensen完全無法真正理解到這種邀約形同陌生人的對象上自己床的行徑只會更變本加厲地傷害他，這樣的體認使得Jared開始有點懼怕自己終究按耐不住本性地表現出平日那般任性妄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行徑而痛失如此難逢的佳機。只不過眼前的美色誘惑實在太過真實太過強大。囊中之務已近在眼前一觸即發，內心燎原慾火隨時都準備好焚毀Jared的每一分大聲疾呼的良知。

我真是這麼不堪一擊的傢伙嗎？我真的已經變成那種連自己都非常唾棄的不惜利用他人的無知來成就自己享樂的斯文敗類？難道我跟當初那些把我當成用過即丟、彷彿我不是有感情有知覺的人類而只是個可供發洩肉慾的工具沒兩樣的廢物了？

內心撕裂，情緒開始有些不堪負荷，Jared慢慢開進車道。

第５章

2010年8月15號

這天晚上是Jensen和Jared的首次約會。兩人選了鎮上最好的餐廳之一的角落位置，桌上搖曳的燭光以及從天花板垂吊的燈飾灑下的朦朧金色光芒是唯二能使彼此看見對方以及進食的照明來源。用餐的氛圍安逸舒適。他們點了魚類主食──該地最最新鮮的漁獲──Jensen的佐餐飲料是一杯氣泡蘋果西打，Jared則是白酒。一開始大部分都由Jared負責主導談話內容，他的嘴角流露出一絲緊張的意味，深深著迷於眼前人兒一身完美熨平的襯托出毫無贅肉好身段的合身綠色條紋衫，襯衫燙得筆挺的袖口往上捲至手肘部位，鬆開鈕扣的領口處的三角地帶露出一截輕輕點綴上淡淡雀斑的金色肌膚。Jared不由得聯想起Jensen那件幾乎衣不蔽體的緊身迷你泳褲所露出的古銅色緊緻肌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在整個用餐時間偷偷用眼睛扒光Jensen大吃起冰淇淋來，多虧他與生俱來的好口才使他得以設法掩藏住急色的模樣持續進行禮貌性交談。

“所以呢，”Jared淺酌一口白酒，細細品味纏繞住舌尖的醉人甜美的美滋味，“是什麼風把你吹到夜鷹鎮的？這裡還真稱不上是什麼迷人的移居地，而且還讓你願意千里迢迢從德州遠征來此，這可是一段相當遠的距離。“

Dean當天下午5點回到家。Jensen躲在他自己的房間。Dean經過他的門口，沒有張頭探望地直走進漆黑一片的客廳裡在沙發上坐定。雙手放在膝蓋之間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在黑暗的寧靜中放鬆心情。他聽見一陣輕柔腳步聲，當Jensen徘徊在僅隔咫尺距離時並沒有抬頭察看。

“如果你不想談我們就不要說話，”Dean突然打破沉默，朝只知道猛盯著自己的Jensen建議道。光憑著眼睛餘光也可以看出對方的意圖。

“你為什麼要讓我用那種方式發現事實的真相？”Jensen質問道。他的喉嚨聽起來就像是因為過度哭泣而沙啞粗糙不堪。浮現在空氣中如此巨大的創痛透過他皮膚上的毛細孔滲進體內，Dean不禁有些畏縮起來。 “那真是太惡劣了。”

雙掌攤平緊壓住桌面，Jimmy正面迎視Jensen的灼灼目光，“我知道目前你仍處於逐漸熟悉Dean行為模式的階段，只不過，我認為，除非你能真正釐清他過去曾經歷何等不為人知的遭遇之前，你是無法看清全貌的。有時候甚至連我也無力猜透他的心思，但你的出現就像撥雲見日般為這團迷霧帶來一線曙光。就我的理論看來，儘管很可能只是廢話連篇，那就是Dean，在他的潛意識裡一直都能感應你的存在。他的靈魂深處一直思念著你這位他生命裡的另一半以及他的母親。他是...殘缺不全的...是我見過的最悲傷的孩子。他在學校時不斷被當成攻擊目標。只因被認定個性太過安靜古怪加上戴了一副眼鏡而被作弄。等他再大一點就開始被戲稱為同性戀。當然，從來沒有任何實例足以證明他是同志，整件事其實就只是小孩之間的胡鬧，喜歡亂下定義，把那些將視線停在同性身上太久或是不像其他男生一樣花同等談論女生的時間的人貼標籤。Dean每每放學回家以後不是臉上出現黑眼圈、瘀青擦傷就是嘴角流血。John曾試圖教他一些防身術，但是...就算足以反擊回去也不代表就能真正解決問題，“　Jimmy長嘆一聲。彎下頭去用手遮住眼睛，開始回想起彷如昨日般不堪回首的那一天。一開始他也不認為自己真能說出口，於是這才真正明白Dean何以選擇讓Jensen來找自己詢問此事的原因。

“有一段時間他顯得相當輕鬆自在。事前完全沒有任何警告的跡象。但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John因此誤以為自己可以安心的跑一趟遠洋貨運，他在春假那段期間留Dean獨自在家。那年他才１４歲。事發當時我剛好外出散心企圖整理自己的頭緒並禱告。然後，我發現他，躺在草地上，藥瓶──裡頭全是空的──散落一地，手上還握有一瓶廉價烈酒。他...全身發黑...而我...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我試著把他抬到這裡喚醒他。“Jimmy舔舔發乾的雙唇移開視線。

Jensen只是愣愣地瞪著他，屏住呼吸，雙眼圓睜。等Jimmy終於又能開口說話時臉上露出的笑容是Jensen年輕的生命以來所見過的最悲悽的微笑。他聲音顫抖到幾不成調。 “我把他放在屋外那塊空地，就在那扇門旁邊，Dean已經沒有呼吸。他...他完全失去生命跡象。

Sam把手機和錢包放回床頭櫃，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哦，我剛剛一定是耳背了！”Jared大驚小怪地一把將翻身側睡的Sam轉回平躺的姿勢，一屁股坐上他的大腿。 “剛剛是什麼狀況？你替某人訂早餐！還打電話問安！兼電話傳情！而且說啥思念成痴！見鬼了我的媽！我還以為你不玩交男朋友這碼事的！“

Jared每問一句還會用力拍打Sam的胳臂，徒嘆呼呼的Sam只好勉強重振振精神對付眼前這位嘻笑怒罵還兼動手動腳顯然因驚嚇過度而昏了頭的手足。

“住手！好啦！“Sam怨聲載道起來。 “你剛不是還很想睡嗎？”

“你甚至完全不否認！你跟別人約會！這種事就像是，從來，不曾發生過！“Jared開始像個興奮過度的３歲小孩般地在Sam的大腿上彈跳起來。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拳擊中Dean的要害。哀莫大於心死，他冷靜地反問道，“我情願自己真能在乎，你知道。難道你看不出來我也好想擁有她的記憶嗎？她是...我的母親哪，我卻從未有機會擁抱她或是親眼看到她在認出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甚至是明白她是否一直以我為榮。對我來說，她只是一幀裝在相框裡的照片。她只是個名稱。你是如此幸運，Jensen，得以待在她身邊這麼久。你難道不知道這是多麼難能可貴嗎？那可是一種...一種恩賜啊。你擁有一切我奢求的回憶，她...她甚至不認識我。我也是她的兒子，她卻對我一無所知。“

Dean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已淚流滿面，他只覺得心臟部位就像被千刀萬剮般地撕裂開來。他轉身摀住嘴巴，不明白自己為何就這麼一股腦將這些深埋在心底的憾恨傾洩出來，更不懂何以在聽見這些親口大聲說出的秘密時如此懊惱不已。

突然間他被猛轉回來，Jensen伸手緊緊擁抱住他，讓他一邊的臉頰壓上對方淚濕的耳際與臉龐。手臂緊纏，拼圖般完美無瑕地砌合在一起，Jensen不斷撫慰地搓揉著他的背。

“她知道你。她愛你，“Jensen輕聲細語起來。 “她告訴過我，在她辭世之前。她萬般悔恨竟然會把這種事情加諸在我們身上，她還說你...你原本應該擁有完整的母愛。從你身上剝奪這些權利是何其殘酷。“

Dean細聲哀號起來，有如抓住救生圈似地緊箍力道大到讓Jensen感受一股甜蜜般的疼痛。感覺如此真實如此強大，當Dean鑽進Jensen的脖彎中發出細細啜泣聲時，Jensen暗暗將之稱為神蹟，這是Dean身上厚重的防護盔甲第一次出現允許Jensen進入心房的裂縫。

第四章

2010年8月14日
晚上8時37分

Dean戳著眼前那盤外觀看起來十分詭異卻香味四溢的食物，暗暗期望可以當場憑空不見。

可惜天不從人願。Jensen仍站在那裡，裸露大半肌膚，身上只穿了一條窄得離譜的短褲，很顯然是當他不是光著屁股練瑜伽時的另一套服飾──拜託上帝請別讓我聯想到那個畫面──Dean在內心拼命祈禱。Jensen的雙手就這麼大剌剌地叉在纖細的尊臀兩側。一隻腳則是靠到水槽下方的櫃子上，盯著Dean的眼神就像是正在鑑定自己的新發現，比方說外星怪獸之類。

一個鐘頭以後兩人總算將自己稍事打理乾淨，仍處在失神混沌狀態下的Dean將折好的毯子夾在腋下和意猶未盡卻不得不趕去上班的Sam話別。他先用手指勾住Dean的下巴，對折好寫有Dean電話號碼的紙小心翼翼地收進前褲袋，完全不想冒任何搞丟的風險。Sam親吻Dean那張被蹂躪到紅腫不堪的嘴，不捨地舔舐下唇一道被咬破的裂痕時還隱約嚐到一股血腥味。

“真的很抱歉。”

“沒事啦，”Dean低聲咕噥道，頭昏眼花卻饜足無比。

“今晚得一直忙到很晚才能回到家，明天再打電話給你可以嗎？”

“嗯，”Dean點點頭。